朵歇式彝药酒火疗法发源于百里杜鹃启化村一带,约起源于清嘉庆至道光年间,迄今已有近两百年传承历史。“朵歇”为彝语音译,意为“火中之药”,其核心原理可概括为“热力渗透力药力协同”——以彝药配伍的药力、高度白酒的渗透力和火焰的热力,三者协同作用于患处,达到祛风除湿、活血通络之效。这一疗法与彝族火把节同属百里杜鹃两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共同承载着彝族“以火为医”的古老民族智慧。
图为传承人尚庆菊老师正在为患者进行“酒火疗法”。 钟欣颖供图。
图为传承人尚庆菊老师正在为患者进行“酒火疗法”。 李世辰供图。
图为传承人尚庆菊老师正在为患者进行“酒火疗法”。 郑静供图。
实践队抵达百里杜鹃后,首先前往管理区人民医院彝医药传承人工作室,对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尚庆菊老师进行了90分钟的深度访谈与技艺观摩。尚老师从医30余年,不仅熟练掌握30余种彝药泡脚方和多种内服外用药酒配伍,更在实践中摸索出一套“医疗+教学+产业”的复合传承模式——个人日常平均接诊15人次以上,花季高峰期团队借助百里杜鹃单日10万+游客流量,接诊量可达惊人的3000余人次。
然而,在令人惊叹的诊疗数字背后,传承的隐忧同样触目惊心。访谈中,尚老师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出一句令在场所有队员心头一紧的话——“我儿子不学。”一位日接诊量超过许多三甲医院专科医生的成功彝医,自己的儿子却不能继承其衣钵。在目前所带的5人以上学徒团队中,也出现过学徒中途放弃的情况,原因几乎一致——“完整学艺周期漫长,短期难以创收。”
图为彝医拾光实践队和传承人的访谈过程。王哲供图。如果说传承人的困境揭示了非遗保护“供给端”的隐忧,那么实践队深入启化村、跑马村、普底乡街道等地开展的入户问卷调查,则暴露了彝医药非遗在“需求端”面临更为深刻的认知危机。在实践过程中,实践队累计发放并回收有效问卷49份。调查数据显示:仅10.2%的受访者表示“很了解”彝药酒火疗法,高达44.9%的受访者“完全没听说过”——而受访者中超过半数(51.02%)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更令人深思的是,仅12.24%的受访者清楚知道百里杜鹃拥有此项省级非遗。“非遗就在身边,群众却不知道”——这十六个字,是实践队员邓竣尹在整理问卷数据时的最大感触。一位头发花白的彝族老奶奶在接受入户访谈时用彝腔汉语回答:“彝药酒火疗法?没听说过。”而从她家步行到尚老师的诊疗室,不过二十分钟。
图为彝医拾光实践队调研采访过程。李林供图。
图为彝医拾光实践队员采访过程。刘美君供图。
图为彝医拾光实践队队员走访当地居民采访过程。曾玉供图。但数据也传递出积极的信号。在彝医药与西医的信任对比中,51.02%的受访者选择“两者都信任,各有独特优势”,20.41%更信赖彝医药;在“非遗+康养旅游”融合发展的态度上,75.51%的居民表示支持;26.53%的受访者“非常愿意”鼓励家中年轻后辈学习彝医药。实践队调研组组长邓竣分析认为:“群众对彝医药并不排斥,反而有着较高的文化亲和力,问题在于非遗信息的传播渠道过于单一——26.53%的受访者靠家中长辈了解彝医药,而正规医疗渠道和公共传播平台较为缺乏。”
在调研之外,彝医拾光实践队同步推进了惠民服务与科普传播。实践队入户走访了启化村老彝医家庭,收集散落民间的方剂记录,同步开展入户式彝医药知识科普。团队设计制作的《彝医药非遗科普手册》300份,以“彝医薪火 世代相传”为主题,呈现了彝药酒火疗法的历史源流、核心理论、疗法流程和药材辨识图谱,发放至启化村、石牛社区、桥头社区三地。
图为彝医拾光实践队的合影。王哲供图。
图为彝医拾光实践队和传承人的合影。陈俊供图。目前,实践队已初步完成多项阶段性成果:形成传承人访谈档案一套(含30分钟以上录音、视频录像和问卷数据),完成49份居民认知问卷数据分析,拍摄收集酒火疗法实操全过程高清影像素材24份。实践队后续将进一步整理调研资料,撰写调研报告,制作非遗寻访纪实视频并向媒体平台投稿,同时将访谈资料无偿移交百里杜鹃非遗保护中心存档。通过此次社会实践,各医学专业的队员纷纷认识到不断发掘医学实践与传统技艺传承相结合的创新模式的重要性,用青年担当守护文化根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撰稿 刘美君 钟欣颖 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