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湖南工商大学“傩语生声团”三下乡实践团队来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围绕“非遗数字化背景下湘西傩戏传承人的主体性研究”项目，对傩愿戏州级传承人杨长爱进行了深度专访。此次活动中，实践团队面对面口述访谈传承人，记录其学艺经历与传承思考，在非遗数字化进程中留住傩愿戏传承人最本真的声音与情感。
采访在杨长爱老师家中进行。说起如何与傩愿戏结缘，杨老师提到1992年凤凰民间第一个民间傩堂戏剧团成立，她被叫去学戏，从此一步步走进傩愿戏的世界。学艺条件远比想象中简陋，杨长爱老师的师父是第六代传承人，学艺只凭口传心授。没有曲谱，也没有成文的唱词，全装在师父脑子里。“师父教一句，我们就学一句。”她边说边从屋里翻出几个泛黄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唱词。“她唱出来我就赶紧记，忘记了好翻开看一看。”就是用这种“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土办法，杨长爱老师一字一句地把唱词攒了下来，慢慢成长为傩愿戏第七代传承人。
图为实践队员认真聆听杨长爱分享学艺相关历程。孙思源 供图
采访中，杨老师摆出几样傩愿戏所用道具，牛角号、五佛冠、柳巾等等。据她介绍，牛角号是开坛号，三声短是号令五猖兵马，一声长是通神。五佛冠上是五位神佛的排位，两边有日，月，代表阴和阳，神佛就是主宰一切的神师，头戴五佛冠走到哪里都是佛光普照，保佑大家平安吉祥、安康。而柳巾的寓意则是驱邪除病、保平安。后续队员围绕提前了解到的木制法器“开山斧”提出疑问，杨长爱老师边拿起演示边解答队员的疑惑：“开山斧的作用是砍掉一切混浊和路障，为主家打开一道平安祥和的生财之道。”随后当场示范，让队员此前在博物馆展板前了解到的信息变为可以逐帧记录的动态画面。
图为杨长爱现场展示傩愿戏道具使用方式及步法。李语晨 供图
后续采访中，杨老师提到她从学戏起，她的传承就没有中断过。而提及当下，她说“现在不乐观吧。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只剩下老人和小孩”杨长爱老师所在的剧团包括文武场在内目前有二十余人，但由于学习难度大，很多人唱了十几年依然唱不婉转，并不能把握其中精髓，能真正把握傩愿戏韵味的人很少。为了把傩愿戏传给下一代，杨老师曾主动走进多所学校。她联系过文昌阁小学、一所镇小和县职业中学等，可得到的回复大多是“不感兴趣”，同时，普通演出机会也大幅减少。问及未来，她直截了当地说：“危险。传承需要政策支持与民间传播双管齐下。”并且对于互联网上对于傩戏的改编，杨长爱老师认为“传承就要先学习它的原状、原貌，如果唱腔和动作都改了，跟那个戏是两回事了，还说什么传承呢。”整个访谈中，实践队员时而记录，时而追问，针对此前在州博物馆梳理出的疑点清单，请杨长爱现场解答“搬先锋”的历史典故和曲牌细节。在她连说带唱的解释中，队员们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博物馆里静默的文字与道具，只有在传承人身上才真正焕发活力。
图为杨长爱家中收藏的傩愿戏所用道具。孙思源 供图
采访尾声，杨长爱老师说出自己的愿望：“傩堂戏是中国非遗的活化石，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希望有关部门能够把傩愿戏重视起来，颁布更多相关政策，为傩愿戏的传承搭建更多平台，傩愿戏应该有传下去的希望。”本次专访，践团队全过程录音，并进行了高清数字化采集。队员们意识到，非遗数字化绝不只是把实物拍成照片、把唱词录入数据库，更关键的是把像杨长爱这样的传承人的口述记忆、身体实践，转化为可检索、可感知的数字档案，这正是传承人主体性研究的要义。此行是“非遗数字化背景下湘西傩戏传承人的主体性研究”项目的重要一程。接下来，傩语生声团将继续走访，用镜头和录音设备把这些以传承人讲述与实践为核心的素材整理为可检索的数字档案，为正在消逝的傩音留下更多鲜活的生命印记，让傩的“声”传入更多人的生命，让傩的“生”在传承人的取舍中焕发新生机。
图为傩语生声实践团与杨长爱老师合影。张雨暄 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