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七月的风裹着稻田初抽的穗香,混着晒透泥土的热意,从山坳里一圈圈漾开。2026年7月,江西管理职业学院制药工程学院“红心向党·匠心药械”社会实践队又一次踏进了雁洋村的土地。这一天,他们走了一条更深远的路——从开国中将的旧居到毛泽东寻乌调查旧址,顺着历史的纵深一路走,把“实事求是”四个铅字,一寸一寸揉进了年轻的血肉里。
一、将军旧居前:在老墙裂缝中触摸信仰的厚度
清晨七点半,队伍在村中央一栋平房老屋前停住脚步。恰逢邝任农中将故居修缮竣工,堂屋里坐满了闻讯赶来的乡亲。同学们抬头望向门楣高悬的牌匾,“邝任农将军故居”七个大字沉稳厚重,仿佛凝住了整段烽火岁月。1927年,他就是从这扇木门走出去,一头扎进革命的惊涛骇浪;1928年,他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便把一生的命与热,全部许给了脚下这片红土地。

同学们静静围站在堂屋中央,听村里将军后辈讲将军从雁洋农家子走向万里长征的往事:1928年参加寻乌“三·二五”暴动,同年拉起全县第一支革命武装短枪游击小组,在广东蕉坑设伏缴枪打出声威;后来任赣南工农革命军第二十一纵队排长、中队长,率部攻克炮楼、壮大队伍;1930年率赤卫总队编入红三十五军,全程参加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长征路上,所属部队为掩护主力抢渡湘江,浴血坚守三天两夜,死死咬住阵地,为军委纵队突破封锁线抢出了宝贵时间。从雁洋村走出去的农家少年,一步步成长为走完长征的红军将领,他脚下的路,正是寻乌红土地上长出来的血火之路。

有同学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被无数双布鞋磨得发亮的门槛棱角——将军一生身居高位,可出发的起点,不过是这方泥土垒成的堂屋。老屋静默无言,可墙上每一道深浅的裂缝,都是岁月的回响。
二、调查旧址里:在泛黄手稿中听懂“唯实”的回响
上午十点,队伍走进毛泽东寻乌调查纪念馆。青瓦旧舍隐在古树浓荫里,门檐下“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九个大字,被七月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暖金。


讲解员的声音在陈列室里缓缓铺展开:1930年5月,毛泽东同志在寻乌调查的二十多天,把寻乌城的杂货铺、盐行、油坊摸了个遍,请来教书先生、商会掌柜、田地里的雇农,甚至是街边讨生活的流浪汉,坐在一条板凳上一聊就是十几个日夜。展柜里,泛黄的《寻乌调查》手稿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从县城每户人口到各家田产面积,从地主对佃户的剥削比例到盐价涨跌的细账,事无巨细,一笔笔都落在纸端。站在《反对本本主义》展板前,同学们久久没有挪步,“中国革命斗争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这句话,像一记沉沉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做实验讲究数据精确,可对社会这本大书,我们到底真正翻过几页?”一名同学在留言本上轻轻写下这句话。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寻乌调查从来不是封存在展板上的历史标本,它是在告诉每一个年轻人,要先把自己从书本里“扔”出去,扔进村庄、扔进人群、扔进那些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的真实生活褶皱里。
三、返程车厢里:用七天的记忆读懂九个字的分量
下午小车驶离县城,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窗外稻田、溪流、白墙屋舍一帧帧往后退,同学们心里的画面却一幕幕往前翻:七天前刚进村时义诊摊前村民好奇又拘谨的眼神;走家串户时奶奶攥着他们的手,硬往口袋里塞凉薯、塞瓜子;水田里弯腰插秧时泥浆溅满裤腿,农户站在田埂上笑得合不拢嘴;还有离别时村里孩子追着跑了好远,那个在禁毒反诈宣传、防溺水拍摄、探望大病户时见过好几次的短发小姑娘,扯着车窗喊“哥哥姐姐明年还要来”。这些画面像老电影胶片在脑海里转着,和上午纪念馆里那些泛黄的手稿,慢慢叠在了一起。

车越开越远,寻乌的轮廓渐渐模糊成山坳里一小片温柔的青黛色。有同学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今天才懂,毛主席说的调查,不是拿个本子去问问题,是把自己活成问题的一部分。”来的时候,他们背着课本、带着听诊器;回去的时候,鞋底沾满红泥,心里揣着滚烫。也是在今天,他们才真正读懂了社会实践的用心——为什么偏偏把参观寻乌调查旧址安排在实践的最后一站。不是第一天的开篇,也不是中途的点缀,而是等他们在田埂上摔过跤、在屋檐下听过故事、在村民手里接过凉薯瓜子之后,才把他们领进那间青瓦旧舍。作为学校驻扎在寻乌雁洋村的驻村书记,郭学康说:“先让你们用脚走一遍雁洋,再让你们用眼睛看一遍历史,那样,历史才会‘活’过来。”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那些泛黄的手稿不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过去,而是他们刚刚经历过的现在。毛泽东当年在寻乌的二十多天,走街串巷、访农问商,与他们这七天的走村串户,本质上是一样的——把自己扔进人群,让问题从泥土里长出来。让他们带着满身的烟火气去面对那九个字——“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
红土地上的这段实践,没有讲台,没有讲义,却比任何书本都刻得更深。往后这群年轻人无论走向哪里,都会记得:真正的答案,从来不在高楼里的文件上,而在田埂上,在屋檐下,在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