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后还会来吗?”
全南县龙源坝村党群服务中心,一堂融合普通话教学、红色观影、美术创作和扎染体验的公益课结束了。颜料已经收起,扎染布还带着潮气,几名孩子却围在志愿者身边,一遍遍追问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这句追问,成为“衣语青行”推普实践团此行最难忘的声音。
从常州追寻语言文化先贤足迹,到于都河畔讲述长征故事;从定南客家古城、畲客村落,到全南古村和瑶乡,实践团始终带着一个问题:当越来越多群众已经能够使用普通话,新时代推普还能为基层做些什么?
一、探源龙城访先贤,前期调研找准推普方向
实践从常州开始。队员们走进瞿秋白纪念馆、周有光图书馆、赵元任故居和董亦湘纪念馆,了解大众语言传播、汉语拼音发展及革命年代群众语言的力量。大家逐渐认识到,推普不只是纠正发音,更是消除沟通障碍,让知识和故事被更多人听懂。
在雪堰镇城西回民村,问卷和访谈让问题变得具体。当地青少年能够自然使用普通话,老人也大多可以日常交流,但部分老人在使用智能设备、线上办事时仍有困难。队员们放慢语速,一步步讲解手机功能;在乡村暑托班,他们以《教我如何不想她》为线索,带领孩子诵读诗词、共绘长卷、介绍家乡。
普通话由学习内容,变成老人接触数字生活、孩子表达家乡情感的工具。常州的调研也让团队明白,推普不能拿着同一套课程走遍所有地方,只有先听清需求,服务才能落到生活里。带着这一认识,队员们一路南下。
二、踏访红土寻足迹,普语传声讲活长征故事
在于都濂溪路何屋,实践团发现,当地群众日常使用普通话没有明显障碍,但讲述长征故事时,仍存在内容零散、部分历史名词读音不准等情况。队员们反复核对史实、修改讲解词,摄制《何屋寻迹·长征前夜》宣讲视频,并把“诵读、讲述、纠音”融入红色推普课堂。
长征小道上,实践团踏上登贤原生态长征历史步道,以普通话讲述袁氏51名青年参军、六名女红军留守照料伤员等故事。行至罗坑阻击战无名烈士遗址,队员肃立默哀。陡峭山路与湿透衣衫的汗水,让大家真切读懂:长征,就是明知前路艰险,仍一步步向前。
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内,一名红领巾志愿讲解员指着布满破洞的羊皮袄,认真讲述红军战士曾广华翻越雪山的经历。她的声音稚嫩却清晰,让队员们意识到,红色文化的传承,有时就是一个孩子记住一件旧物背后的故事,再讲给下一个人听。
展厅深处,一位专程从九江赶来的退伍老兵在湘江战役油画前驻足良久。他没有讲多少豪言壮语,只是叮嘱年轻人铭记先烈牺牲,把祖国建设得更好。随后,队员们把这些故事带进于都县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引导孩子练习发音、诵读诗词、讲述家乡往事。有人画下渡船,有人画下红旗和星火。普通话也由发音训练,变成连接少年与家乡历史的一座桥。
三、深入村寨听乡音,普语搭桥守护乡土文脉
在定南客家畲族村落和客家古城,队员们访谈村干部、老人、儿童和非遗传承人,记录传统服饰的色彩、纹样与生活礼俗。年轻一代普通话表达流畅,真正掌握传统服饰制作技艺的人却越来越少。对纺织服装专业的学生而言,眼前的针脚和纹样不再只是展品,而是需要记录、需要讲清的文化记忆。
在全南瑶族村,老人们用瑶语拉家常,面对外来访客时又能自然切换到普通话。一位退伍老兵回忆,进入军营后,普通话帮助各地战友听懂指令、协同训练;回到村庄,瑶语依然承载着亲情和民族记忆。
普通话让人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乡音让人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推普不是让乡音退出生活,而是让不同的声音各有位置。
四、走进基层问所需,用心服务回应群众期盼
语言连着文化,也连着村庄的发展。瑶族村的野生蜂蜜品质很好,销路却不稳定。村里尝试过直播,但产品介绍、镜头表达和账号运营,都不是架起手机就能完成。如何用清楚自然的普通话介绍蜂蜜,怎样把瑶绣、油浸肉等民族文化讲给外面的人听,成为团队记录下来的新课题。
在雅溪古村,一位非遗传承人守着糍粑和擂茶手艺,普通话主要靠看电视和外出务工慢慢学会。安静的围屋、少有游客的巷道和独自忙碌的身影,让队员们看到,乡土文化要走出去,不仅需要传播渠道,也需要有人把一碗擂茶、一种纹样背后的故事讲清楚。
一路调研形成的认识,最终汇入龙源坝的乡村课堂。孩子们不只跟读,也能讲述家乡、参与问答、完成绘画和扎染作品。临近结束时那句“以后还能再见吗”,让队员们看见,乡村儿童需要的不只是一堂课,还有持续的陪伴和更多表达自己的机会。
此次实践中,团队开展语言调查、数智助老、红色宣讲、儿童推普和非遗体验,形成何屋讲解文本和红色宣讲视频。更重要的是,队员们找到了具体的推普入口:把红色故事讲得准确生动,让乡音和普通话各有位置,帮助乡村把文化与产品介绍给更多人。
从常州到赣南,队员们原本想把普通话带进基层,最终却先被基层上了一课:推普不只是教人“怎么说”,还要认真听群众“需要什么”。
离开龙源坝时,孩子们的追问仍留在队员心里。一次实践可以结束,对基层的理解和回应却不应停止。说好普通话只是起点,听懂乡音、尊重文化、回应需要,才是“衣语同心,推普同行”更长久的意义。
图文:韩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