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教室窗台，我已经把眼球模型和耳蜗挂图搬进了八年级教室。今天八年级生物讲"眼睛和耳朵的结构"，七年级历史讲"原始人的社会生活"。昨晚用硬纸板做了个可拆解的耳道模型，又用陶泥捏了石斧、石刀和骨针，晾了一夜正好干透。
第一节是八年级生物课。我先举起眼球模型拆解——角膜晶莹剔透，晶状体像微缩的琥珀。"视网膜像幕布，但上面的像是倒的，是大脑帮我们翻了过来。"第二排的女生追问："近视手术是不是在角膜上'刻'眼镜?"我顺势展示激光原理示意图，好几个孩子掏出手机拍照。讲到耳朵时，我用软管盘成螺旋状耳蜗模型，塞进不同颜色的细线代表毛细胞，用音叉从高音敲到低音，又放了一段低频音频，桌面微微共振，前排男生摸着桌角说："原来声音可以摸得到。"讲到鼓膜，每组用保鲜膜绷杯口、撒盐粒，对着杯子喊话，盐粒随声波跳动，全班惊呼。
下课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留下来问视网膜脱落的事，我用模型比划了玻璃体和视网膜的位置关系，画了张简图送给她。
下午七年级历史课，孩子们围着泥巴石器叽叽喳喳。我展示北京人复原头像，问穿越回去第一件事做什么?"找火""打野兽""搭窝"答案乱飞。分组讨论石斧、骨针能帮原始人解决什么难题，第一组说砍树搭棚，第三组说缝衣服，小浩举着磨尖的骨锥喊"扎鱼"，全班笑翻。讲到火时，我放出周口店灰烬层剖面照片，六米厚的炭屑层像被压薄的书页。"火让夜晚有了光，原始人开始围坐讲故事、做计划。"一个女生轻声说："所以他们也有晚上聊天的时间。"我又展示了几处遗址的烧骨和灰烬分布图，让孩子们对比火塘位置的变化。
放学后小浩追到办公室，举着陶泥骨锥问能不能烧成真的，我说下周可以一起用泥巴做迷你窑试试，他眼睛一亮，书包带子甩得噼啪响。
暮色里收拾教具，发现眼球模型的角膜上贴了张字条："谢谢让我看清——一个戴眼镜的人"。我揭下来夹进教案，在明天备课页补了行字："八年级：听觉传导通路简图;七年级：北京人与山顶洞人工具对比。"
蛙声从稻田漫上来。八年级孩子追问我声波如何变电信号，七年级孩子为骨针能不能缝皮草吵得面红耳赤。这些瞬间像种子落进土里，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乡村夜长，但我开始期待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