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6日,湖南工商大学“窑窑领先”实践团一行11人抵达望城区铜官老街。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青石板路面上,街两旁陶器店门口摆着尚未入窑的泥坯,空气中隐约飘散着泥土和釉料的气味。实践团此行围绕非遗数字化传播中传承人主体性这一研究方向开展实地调研,与一位在铜官从事陶瓷行业近30年的传承人进行深入访谈。
这是实践团第二次到访铜官。2025年暑期,团队曾来此采集资料,彼时多为随手拍摄,素材画面稳定性不足、光线条件不理想,剪辑时难以直接使用。此次再访,团队计划补充实地拍摄素材和传承人出镜内容,用于线上宣传视频的制作。
在传承人经营的门店内,实践团成员围坐在一张堆着半成品茶盏的木桌旁,向传承人说明了此行目的:希望邀请他出镜,以真人讲述和实景画面的方式增强内容的真实感和可信度。传承人放下手中的修坯刀,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谈了他对当前传播环境的观察。
传承人手作坊全景。(杨小庆 摄)
他指出,当前网络平台AI生成内容大量涌现,用户已逐渐形成辨别能力。“如果呈现的是一个AI生成的东西,我们现在基本上就刷过去了。”他说这话时,拿起桌上一只刚修好形的杯子,转了一圈让釉面的反光映在众人眼前。在他看来,对于陶瓷这一类需要呈现材质、釉色、手工痕迹的物件,真实的影像和真人出镜仍然不可替代。他以“抖音记录美好生活”为例,建议实践团采用短视频连续剧的形式进行传播,认为长视频完播率较低,几秒到十几秒的内容更符合当前用户的观看习惯。
传承人随后介绍了铜官窑的历史脉络。铜官窑拥有唐代以来的完整传承谱系,是中国陶瓷史中“南青北白、长沙彩”釉下多彩工艺的发源地,历史上曾出口二十余个国家和地区,窑火从未中断。他特别提到,1949年后湖南省二轻工业局成立湖南铜官陶瓷总公司,铜官陶瓷鼎盛时期从业陶工达数万人。他说到这时语速微微加快,手中比划着当年窑厂排列的格局。此外,铜官老街为长沙市第一批市级文化遗产保护街区之一,街区内现存省委旧址、郭亮纪念馆、谭仲元故居等红色文化旧址。传承人建议实践团将陶瓷文化与红色文化串联呈现,丰富内容维度。
关于传播平台的选择,传承人结合自身运营经验作了比较分析。在他看来,视频号内容通过社交关系链传播,覆盖范围相对集中;抖音为全覆盖式传播,流量覆盖面更广;小红书在本地生活消费领域信息流转效率较高,铜官窑相关内容中“老樟树”已成为热门话题。他以自身账号“小孟窑夫妇”为例:一条撒贝宁出镜的视频曾获79万播放量,涨粉约500人,但该流量未产生后续转化。他指出,传承人进行数字化传播需要考虑后续经营转化,这与学生实践团以“展示”为主要目标的逻辑存在差异。实践团成员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一观察——传播效果的评价维度,在传承人与学生团队之间存在现实分野。
“窑窑领先”实践团在铜官老街传承人门店内进行访谈交流。(胥雯 摄)
传承人还介绍了自己的从业经历。他原籍湖南常德澧县,曾在广东潮州从事陶瓷行业,2012年因关注到铜官窑的陶瓷历史而来此定居至今。他提及澧县城头山遗址为中国最早的城市之一,出土了中国最早的稻谷遗存,认为每个地区都有自身特色,建议实践团采取“一个地方做一期”的内容策略,从单个地点切入,逐步串联成系列。在影像呈现方式上,传承人明确表示,每一件亲手制作的器物都有其真实形态,不希望产品影像被过度卡通化或虚拟化处理。“如果拿过去以后把它卡通化,”他的语气比之前沉了一些,“我觉得是对我的产品的一种不尊重。”
实践团成员向传承人介绍了团队去年的工作基础:围绕铜官窑制作并发布105篇内容,获评一项全国性奖项。传承人对此表示认可,并建议实践团今后前往铜官窑遗址公园和长沙铜官窑博物馆取景,与铜官老街形成完整的地理叙事链条。访谈尾声,实践团成员关注了传承人运营的社交账号。传承人表示,目前团队运营有多个矩阵号,分别用于品牌认证与内容宣传,后续将重启更新并开通直播功能。他说这些时,门外的拉坯机仍在转动,发出均匀的低沉嗡鸣。
“窑窑领先”实践团在铜官老街合影留念。(肖艳云 摄)
通过本次访谈,实践团进一步认识到,在非遗数字化传播中,技术应服务于传承人而非替代其主体地位。传承人的手工技艺、从业经历和地方知识是内容生产的核心资源,传播内容的选择权与呈现方式的决定权应回归传承人本身。实践团后续将继续以传承人主体性为研究核心,前往铜官窑遗址公园、长沙铜官窑博物馆开展调研取景,以传承人出镜讲述为主线制作系列化短视频内容,探索在数字平台中建立以传承人为中心的铜官窑文化传播路径。